2008-01-24

「有機蔬果」=「貴」=「醜」嗎?(之一)

今天一早起來開電腦就收到一個客人來信反應,說他收到的蔬果中有一半以上都不能吃…整個心情蕩到谷底…在即時與爸爸聯絡…等等後續處理的過程中,我相信爸爸心情應該也很不好受吧!

其實自從幫家裏銷售蔬果以來,這好像也不是第一次遇到的事情了。今天算是有感而發,藉此事件來說說有機蔬果面臨的一些困境。並不是「挾怨報復」什麼的,請大家不用太緊張啦~呵呵~

我最常收到的顧客抱怨事項排名:
1.賣得貴。
2.蔬果醜。不外乎是有瑕疵啦,如小蕃茄有裂果、地瓜粉中有雜質、地瓜外表有洞…等等。
3.不好吃。如西瓜不甜、小蕃茄不甜、蔬菜沒想像中好吃等等。

今天先來談談第一個問題。
  • 「貴貴貴」的背後
這一點相信是購買有機蔬果的朋友們心中永遠的痛!!我家裏自己種植有機蔬果的,常常可以觀察到隔壁田地的老阿伯是怎麼種東西的,所以非常明白台灣農業是怎麼樣種出蔬果來給人吃的。所以如果可以,我自己都是盡量吃家裏的蔬果。但是有時候在外地讀書,在經費有限、生活忙碌的情況下,還是得吃外食,買那些我明明知道有問題,但不得不吃的蔬菜水果。有時候去超市,真得是閉著眼睛刷卡買,才可能帶有機蔬菜回家自己料理。然後每月結帳繳信用卡費用的時候,才會陲心肝、痛的不得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到底是不是有機的也不太確定...

從小出門在外的我,也常不死心地到什麼都有、什麼都賣、什麼都不奇怪的網路上尋找看看有沒有便宜又大碗的有機蔬果可以買。像是台塑出的有機蔬果配永豐餘百寶箱,在市面上,應該都是比較有保障的有機蔬果。但是這類大型企業經營出產的有機蔬果,都要「整套」購買,價格真的是貴得嚇死人。所以我很早就明白到,吃有機產品絕對是有錢人家才能做的事。一般的市井小民,想要吃安全蔬果根本是癡人說夢啊!

假如有雄厚資金在背後撐腰的大企業,都得把有機蔬果賣這麼貴的話,那可想而知小型的有機生產單位的價位又怎麼可能低到哪裡去呢。或許有人會想,有沒有可能這些大企業其實是把價位訂很高,想謀取暴利?就我的觀點來看,這其實並沒有必要。賣得貴只會縮小有機產品的市場而已,更何況這些企業也是有「名聲」要顧的,我相信他們沒有必要自己砸自己的腳。當然這也不排除有些農場或店家確實會哄抬價格,謀取不合理的利潤。

  • 真有機還是假有機?
如果買不起有保障的有機蔬果,那市井小民的選擇可能就是有機蔬果店、農夫自產自銷的賣家了。但老實說,有機蔬果店的產品不見得便宜到哪裡去,而且另一個重要的問題是:這些蔬果真的有機嗎?舉例來說好了,我家附近有一處小型農地。他們的蔬果其實也是有噴農藥的,但是照樣賣到有機蔬果店去,而且還有認證呢!我自己就曾經在超市看過他們生產的蔬果擺放在有機蔬果專區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買有機蔬果,最常面臨到的就是「信任」問題。特別是台灣媒體似乎惟恐天下不亂,凡事不加求證,就大似亂報導一通(註1)。例如,之前的有機青江菜農藥疑雲 鬧得狒狒洋洋、還有三不五時就出現的有機米農藥殘留 ,這些報導大多是假警報,但是這類新聞,媒體的處理方式通常都是雷聲大—-負面消息大肆宣揚雨點小—-後續報導幾乎沒人知道。這對於從事有機生產的第一線農民來說,傷害是很大的。在這種負面新聞不斷、認證方式惹爭議的過程中,一般民眾怎麼會放心購買來路不明的有機蔬果呢?(註2)

對於這些真假有機事件,我的看法是,檢測技術是很專業的事情,解讀檢測數據也是很專業的事情。但是一般大眾不太可能瞭解檢測的風險和相關技術問題,所以都只擷取表面訊息。檢測出某種化學元素或某種物質含量過高是否真的代表該蔬果有問題、不安全、不健康?我想這中間是有很大的問號的,要不然就不會有前述青江菜事件的爭議了。可惜的是現在很少人會花時間去瞭解這些問題,對於「到底是不是有機?」大家都只想要一個明確且單一的答案,而忽略了這個問題本身可能是很複雜的。舉例來說,關於「有機」的認定,大家的認知就可能有很大的差距。我曾在網路上看到有些網友認為,只要不噴農藥她就可以接受。但事實上,不噴農藥離有機與否還差得遠呢!我曾另文說到這個問題,這裡就不多說了。

說了這麼多,有點離題了。這裡我想要說明的是,在台灣當農夫已經很辛苦了(註3),更不用說是那些從事有機栽種的農夫了。有機栽種收成比一般非有機栽種的要花更多心力照料(如除草,都必須是人工進行,看看我媽媽的身影就知道),而且收成還比一般農夫的收成少。此外,還要把外表醜醜的淘汰(這涉及到消費者的心態)。這麼一來一季的收成很少不說,而且還賣不出去(註4)。這樣不斷惡性循環的後果就是,有機蔬果價格「步步高升」。

但是我相信,大部分農夫都是很有心希望能夠栽種安全的蔬果。即便他們或許不是很懂什麼是「有機」,但是朝向有機農業發展很明顯是正確的、應該要做的事(註5)。但是面對高成本的有機栽種、以及中盤商的低價收購,這些有心發展有機農業,但也想「顧生活」的農夫們該怎麼辦呢?
  • 有機產業的可能出路
Web 2.0模式(註6)的流行,提供了有機栽種農夫們直接面對消費者的契機。無怪乎今年的 華文部落格大賞 得獎名單中,有兩個有關農產品銷售的部落格:~@小劍劍&開朗少男奮鬥史@~民雄牛奶鳳梨。 親懇農場也是在這股部落格風潮下展開我們的銷售之路(當然早在小劍劍得部落格大賞之前,我們就開始經營了)。而且我也發現這類的「農夫部落格」不少。可見得這個銷售方式,獲得目前有機農夫個體戶的青睞。

說了這麼多,我只是想呈現我所瞭解的台灣有機產業的瓶頸。價格貴也不是我們願意的。我所看到的大部分農夫都是老實人,他們大多不曉得如何去解決他們面臨的困難。但很奇怪的是,我所觀察到的老農夫,他們還是一直認真地栽種農作物,彷若他們並不需要靠種田維生一樣。我看到我家附近的老農夫們如此、無米樂中的崑濱伯如此、連我爸爸也是如此。這樣的現象,我覺得除了說他們對於他們所耕種的土地懷抱有深刻的情感之外,實在也不曉得怎麼解釋。

這些老農夫可以懷抱熱情來從事種植,但對於年輕世代而言,這可就是很嚴酷的挑戰了。如果沒辦法湖口飯吃,怎麼可能讓台灣年輕一代的投入農業、甚至是有機農業?這是我看到的有機農業所面臨的其中一個困難。

寫了這麼多,我希望傳達出親懇農場,或者至少是我個人的理想。我希望大家可以瞭解到,親懇農場的蔬果不是故意賣得很貴來坑大家的。真得是我們也有帳單要付啊!我們也不像大規模的台塑企業,可以投入很多人力、物力去經營有機產業。就像我在這裡及其他文章談到的,親懇農場的蔬果,是爸媽很辛苦地種植出來的成果。不灑農藥、不施化肥,並沒有讓農夫生活比較容易,也沒有比較高的利潤。除一般農夫做的事情之外,爸爸還必須要自製有機肥、媽媽也必須要每天去除草,才能種出那麼點上得了檯面的蔬果給大家品嚐。

在網路上做買賣的時候,常常有客人嫌我們東西貴、要不就是要求免運費、要不殺價的時候…其實我也是很矛盾的。我很明白大家希望能以平時的價格吃到安全的蔬果,但與此同時我心理也常常會浮現爸媽在田裡辛苦工作的身影。我很想對大家說「如果妳/你知道我爸媽是怎麼把這些蔬果種出來的,那我相信妳/你一點都不會覺得這些蔬果賣貴了…」。

但是現在是「服務至上」的時代。不管如何,消費者絕對有權利要求買到他們心目中「價格反應品質」的產品。所以寫這篇的目的,不是要說身為顧客的妳/你不要殺價,哈哈!而是希望大家可以瞭解我們的用心以及有機市場的大概結構。

當然,對於台灣的有機農業,我也不是專家,只是就我觀察到的一些現象與大家分享。如果有任何指教,也請大家盡量踢館,任何批評指教都是很歡迎的。

最後,雖然到目前為止,我們還沒辦法把蔬果的價格壓低,但是親懇農場絕對會朝這個目標前進,希望未來可以提供評價又安全的蔬果讓大家選購。當然,前提是我們還沒有被財務問題、人力、物力拖垮之前啦!(註7)


[註釋]
註1:如之前的「瀝青鴨事件」、「腳尾飯事件」都是些不加求證的新聞報導。大家看新聞的時候真的要多加小心,辨明是非啊!
註2:這涉及到「什麼是有機」的問題,這點我會另文探討。
註3:層層剝削的結果,一般農夫根本無法維持生計。我常常聽爸爸說,附近田地的老農夫,忙了大半年,結果來收購蔬果的中盤商,常常一塊田地的收成,幾萬元就全買走了。我掐指一算,月收入大概不到一萬元吧!還要扣掉買種苗、種子、農藥、肥料的錢呢!很納悶到底農夫算不算一個職業?是慈善事業還差不多吧?
註4:一來因為沒有通路,二來價位高,購買意願不高。
註5:隨便問三歲小孩都知道,吃有毒農藥的蔬果當然不好呀!
註6:這是指網頁創造者與網路使用者雙方可以互動的網路模式。哎呀,簡單說就是「部落格的興起」。
註7:「醜」和「不好吃」的問題將另文探討。

[相關新聞連結]
有機米農藥殘留事件:
http://news.epochtimes.com.tw/8/1/11/74982.htm

http://news.chinatimes.com/2007Cti/2007Cti-Rtn/2007Cti-Rtn-Content/0,4526,110107+112008011001432,00.html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8/new/jan/7/today-life2.htm
青江菜農藥殘留: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6/new/apr/19/today-life1.htm
http://www.epochtimes.com/b5/6/4/19/n1291816.htm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6/new/apr/24/today-o4.htm
真相大白(農藥殘留後續調查與澄清報告)2008.04.10補充
http://www.bwmc.org.tw/Tfr/tfr_54/tfr_53_20.htm
※公視「我們的島」也曾經拍過紀錄短片討討本次事件。等我找到資料再來跟大家分享。

2 則留言:

Pearl 提到...

您好,我剛剛已經收到貨囉!
我覺得你們這次的包裝比以前進步很多耶~
每一種蔬菜都有個別包裝套袋 (你們用白報紙真的比報紙好太多了,不怕油墨),收到以後就覺得好有質感,有物超所值的感覺,都不用另外分裝處理就可以直接放入冰箱保存,真的很方便,跟我以前訂的感覺完全不同唷!
剛剛洗了小番茄來吃,真的很甜很好吃

謝謝你們囉~~~

親懇農場 提到...

哈囉!謝謝妳的鼓勵^^~
我會轉告爸媽,他們聽了應該會很開心!謝謝~